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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08月23日 23:54:10
儿子的世界

      儿子的世界

  儿子出生后没多久妻子生病了,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,照看儿子,成了我下班后又一项工作的开始。
  夜里每两个小时喂儿子一次奶粉,至少换一次尿布,为了能随时待命,总是穿着衣服睡觉。看着身边娇嫩的小生命,由开始的兴奋,到渐渐地苦不堪言,到渐渐地麻木。当有一天下班后儿子看到我,伸开双手作抱抱状,脸上绽放了一个灿烂的无声的笑容,我醉了,所有的苦和累顷刻间烟消云散。就这样,儿子天天用微笑迎接我下班回家成了我最大的享受。
  原来,幸福是这样简单!
  儿子在不知不觉中成长着,下班回家后的事情大多是看书、上网、听音乐。当一次儿子睡醒后不见了妈妈,随后在“我要妈妈”、“我要妈妈”的喊声中大哭大闹,任我使尽浑身解数无法安慰哭闹的儿子。此后此类情况经常出现,我忽然觉得我是不是冷落了他?不是像妻子那样经常给他讲故事、做游戏。
  儿子的爱憎是这样分明,赤裸裸的,血淋淋的。我很受伤。
  “爱人者,人恒爱之”,孟子如是说;“没有无缘无故的爱,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”,毛主席如是说。忽然发现,我这个爸爸做得很失败。
  给儿子买了一串糖葫芦,儿子说“爸爸是个好爸爸”。趁儿子不备,从儿子的糖葫芦上偷吃了一颗,儿子说“爸爸是个坏爸爸”。
  儿子的喜怒哀乐就这样写在脸上,我的喜怒哀乐藏在心里。  是经历过的成熟?是磨砺后的世故?我说不清。
  儿子疯狂的喜欢上了奥特曼,有关奥特曼的影片,有关奥特曼的图书,有关奥特曼的玩具……他把奥特曼的粘画贴满了床头、墙上,甚至自己的手上、额头以及我的衣服上。
  我很嫉妒!
  我问儿子,是孙悟空厉害还是奥特曼厉害?
  儿子说,当然是奥特曼厉害!奥特曼能打败怪兽!
  我说,孙悟空能打败牛魔王、白骨精。
  儿子说,牛魔王、白骨精是妖怪,不是怪兽。
  我说,孙悟空会筋斗云。
  儿子说,奥特曼能打败怪兽。
  我说,孙悟空会七十二变。
  儿子说,奥特曼能打败怪兽。
  我说,孙悟空有火眼金睛。
  儿子说,奥特曼能打败怪兽。
  我彻彻底底的败了,丢盔弃甲,溃不成军。
  我明白了一个道理,千万不要与小孩子争辩,不但能把人气死,还能把人气疯。
  后来,儿子又迷上了在电脑上玩游戏。为了控制儿子玩游戏,我把电脑设置了一个三位数的密码。于是儿子变得分外乖巧、温顺,会搂着我脖子撒娇,我也报之以桃,打开电脑让他玩一会儿游戏。有一天我看见儿子自己打开电脑玩游戏,严刑拷打下儿子坦白了,原来我开电脑时他站在旁边把密码记住了。
  于是我把开机密码改成了七位数,且开机按键时动作迅速,这下儿子彻彻底底的败了,丢盔弃甲,溃不成军。  儿子上中班了,开始学习写阿拉伯数字。当有一天我开电脑时,儿子兴冲冲的跑到我身边,手拿一支铅笔,一个小本子,笑眯眯的对我说,“爸爸,你按密码慢一点行不行呀?”我乐了,就按一个数字,等儿子歪歪斜斜的写在本子上,再按下一个数字。按了一个数字9时,儿子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,把铅笔、本子递给我,“爸爸,这个9字我不会写,你帮我写”。  每当看见儿子坐在电脑前,一手拿着记有密码的本子,一手按着键盘,我总是会心一笑,这也是学以致用吧。
  一次在外两天,想儿子了,回家的路上一遍又一遍想着与儿子相见时的情景。到家后儿子在玩积木,兴致勃勃,任我如何呼喊竟置之不理。我坐在沙发上看儿子玩,不由得想起自己好像好久没有这样忘我的快乐了。儿子的快乐很多,一个玩具,一件新衣服……使我快乐的东西也很多,只是太遥远了,无法轻易达到。
  城市中不仅仅生长着高楼大厦、钢筋水泥,还有欲望。而我们的内心世界却忘记了生长,日益贫瘠,日渐荒芜。所以我们痛苦、迷惘。当我明白了这个道理时,发现周围的许多人大多也明白这个道理。
  但是我们依旧不快乐。
  和儿子站在城市的街头,街上车如流水。儿子想吃糖葫芦,在街的那边。横穿马路时,儿子紧紧地拉着我的手,确切的说,是儿子的小手紧紧的抓住我的一根手指,惶恐、紧张。此刻,也许我是儿子的整个世界。
  当晚饭时出去玩耍的儿子还没有回家,我紧张了,出去寻他。我一个一个的单元、一层一层敲开门在房主疑惑的目光寻找儿子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感觉天要塌下来了。我大声地喊着儿子的名字,在路人惊诧的目光下一遍又一遍。当妻子告诉我儿子找到了时,我靠在墙上,泪流满面。这一刻,我才知道,原来,儿子一直是我的整个世界。
  虽然,他有时让我讨厌。
  虽然,他有时让我抓狂。
  虽然,他有时让我恨不得揍他一顿。
  儿子的世界很大,有天上的哪吒,有地上的熊大、熊二、光头强,还有国外的奥特曼;儿子的世界很小,小到一根棒棒糖、半块儿饼干。
  我走不进儿子的世界,我不明白儿子的世界,虽然我也从这个年龄走过。

(水泥公司北厂:刘天文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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